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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很忙,而你刚好愿意为我有空

来年陌生的是昨日最亲的某某
 
假期与久未见面的旧友约见,特地选了一间安静的咖啡馆。
 
我坐在桌子旁边百无聊赖地一边嘬着果汁,一边用力搅动杯子里的冰块,希望它们化得快一点。
 
不然十分钟之内点两杯饮料,显得有点太奇怪。
 
桌子对面的那个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。
 
这很奇怪,过去我们俩曾那么亲密,无话不谈,以至于在约见前从来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。
 
“你最近怎么样?”
 
“哈哈,还好,换了工作。你呢?”
 
“还不是一样,在外面读书。真羡慕你啊,已经不用考试了,哈哈。”
 
说的都是一些对方早已熟知的情况。
 
其实无论是放弃了毕业时选定的工作,在另一个行业重新开始,还是在家境并没有那么好的情况下远走异国他乡,继续深造,里面都有太多可以倾诉和吐槽的故事。
 
可不知道为什么,我们俩不约而同地向对方保持了沉默。
 
旧友相见之时,唯剩不停地喝水以掩饰无话可讲的尴尬。
 
如果参加过几次同学会,你会很熟悉这种尴尬的气味:
 
幼儿园和小学的同学多已结婚生子,同学聚会的时候喋喋不休地讲着自己子女的事情;
 
初高中的同学在群里平时不咋聊天,如果有信息来,要么是广告或红包,要么就是“××兄最近在哪里发财?”;
 
而大学的同学关系不那样紧密,毕业之后大多四散东西。
 
但眼前这个不是同学聚会,而是跟从前最亲密无间的朋友见面。
 
十几岁的年纪,总是把朋友作为最重要,甚至超过家人的存在。
 
校园里的爱情往往纯美无瑕,而友情更甚。
 
每当我想起中学时光,最先回想起的还是跟朋友们背靠背坐在操场上闲聊、唱歌,对着蒲公英一样的云发呆,遥想面目模糊的未来。
 
也正因为如此,当未来变得似乎触手可及的时候,旧友却遥不可触。
 
从前相视一笑的默契,如今化为了相对苦笑的尴尬,这样的事实,才让人真正难以接受。



渴望相见,然后发现,中间隔着那十年
 
见面后我们只是简单地聊天,却很悲哀地发现,我们的生活轨迹和三观都产生了严重的偏离。
 
或许是从一封封书写越来越潦草的信纸中开始的;或许是从我们人生道路的渐行渐远中产生的;抑或从我们考入不同的学校之后,就已经开始了。
 
“似乎……没什么话好聊了……”
 
我并不排除有那种保鲜期很久的友谊,很久之后见面,依然能够聊到很High。
 
但对于并不擅长炒热气氛的我和朋友来说,遇到这样的情况,脑子里只会希望立刻有个紧急电话打过来救我们于水火之中。
 
“啊,我想起来,之前我们不是都很喜欢某某的一首歌吗?你还专门在本子上抄歌词来着。”
 
 “呃……是吗?我做过这种事吗?”
 
“原来你不记得了啊,哈哈……”
 
我们笨嘴拙舌地试图在记忆的五斗橱里找寻共同回忆,美好的或是伤感的,一些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唱歌的日子。
 
然而有些事情,我们可能都忘记了。
 
在越来越浓郁的尴尬气息中,我莫名想起了鲁迅多年后见到闰土的场景:“我接着便有许多话,想要连珠一般涌出:角鸡,跳鱼儿,贝壳,猹……但又总觉得被什么挡着似的,单在脑里面回旋,吐不出口外去。”



为何旧知己在最后变不成老友
 
我们当初分别时有一个约定,大家在毕业晚会上一定忍住不要流泪。
 
然而不管毕业酒会上喝得多么酣畅,同学录上写得多么感人肺腑,该哭的确实哭了。
 
可后来,大家还是生疏了。
 
这就是事实。 
 
好不容易到了晚上,终于有了相互告别的正当理由,我们似乎都松了一口气。
 
当然,我们还是彼此略显生硬地客套了一下,交换了最新的电话号码,说着“下次有空还要出来喝茶啊”的话。
 
虽然我们很清楚,这次失败的旧友重逢之后,若非必要,恐怕再也不会主动和对方联系了吧。
 
这才是离别真正的悲哀,不是良辰美景更与何人说的无奈,也不是西出阳关无故人的伤怀。
 
书信出现了,手机出现了,QQ和微信出现了,我们嘴上说着常联系,心里也以为真能够天涯若比邻,但是满怀着恶意的时间和残忍的距离,终究还是会拉远一切,无论对方曾如何实实在在踏入过你的宇宙。
 
从这一次会面中,我总结出一个经验:

即便平时上QQ或者微信都不习惯跟别人聊天,节假日也要多发一下节日祝福。
 
这看起来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举动,实则可能引发久未聊天的朋友之间长谈并了解对方动态的一个契机。
 
好朋友,也是需要常刷存在感的。
 
还有,寡言的旧友见面,不要约在不能无限续杯的咖啡厅里面。
 
文/尺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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